滇西北行记（十）——终回之所，丽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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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小时的车程万分痛苦，一路颠簸还要加上倒乘不同的客车。每过一段路途，司机总把人扔下，我们只得等待下一趟车，没有人疑惑，没有人恐惧，大家一起等待，就像树下那群等待戈多的人。而坐上每一趟车，又生出一种很寂寥的安慰——在路上。人已经很恍惚，似乎没有人再关心终点。饥饿和疲倦侵袭了所有的人，一切终归沉默。

随着最后一下重重的刹车和车门咯吱作响的启合声，我睁开眼睛，是一个很破的汽车站。司机用云南话嚷着下车了下车了，到了！和宝贝忙收拾东西下车。走出汽车站，看周围应该是丽江的新城，妖精夫妇也熬不住了，大家忙找TAXI直奔古城安顿。

司机一看就是精明能干让一切人都喜爱的纳西妇女。和她攀谈，她对于我们的经历只是闪过一丝惊讶的笑了一下，对于这些从小长于西南群山中的民族来说，自然的力量再强也不为过。因此产生的敬畏——这种因神秘带来的圣洁已经被外面的理性主义世界解构而不复存在了。她说洪水发到山上的事情还是很少见，印象中最近的一次是98年，山上洪水发了没几天，之后肆虐的洪水侵袭了大半中国，而这一次，难道又是先兆？

到了古城，找到四方街旁一条通往山上的小巷的民宅，妖精住2楼，我们住3楼，木结构的纳西小楼，抬头既是高原蓝得发青的天空，俯身大半个古城收入眼底，流水也环绕在不远处，真是一个绝好的位置。清理完了，狼一样的出去寻食。妖精是高手，早已在SAKURA点好东西等我们。那一顿简直是饕餮盛宴，其实不过是石锅饭、小锅米线一类，塞到喉咙口才罢休。

从这一天，开始了我们在古城纯纯逛荡的日子。因为要等会随时回来找我们的四叔，所以哪里都没去。逛遍了古城所有的角落，尝遍了古城所有的小食。每天睡到中午，出门寻食，逛街，晚上和宝贝一边喝大理rose一边吃洋芋， 还找来山大王和压寨夫人的装束胡闹……颇有野趣也颇有霸气。两个人恶心的装酷，暗夜里人手一支风花雪月一路横排开走，幻想着打马而过的古代侠客，还整天一心想实现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豪举。

这段时光，是我和宝贝最愉快最自由的日子。

旅程，最终的意义在哪里？那些重要的不重要的所谓意义，都已经模糊了。宝贝买给我的银镯渐渐失去光泽，小店里精心挑选的木头小鱼被我们弃于箱底，我也渐渐，再不带那些繁复的耳环。永恒不过存在于我们的想象中。这座小城，也许再不会去，已然沉入世事尘埃的她实在不具有任何的魅力。

旅程于我，是朝圣的路途。包括一直未成行的吴哥，冥冥中总有一种暗示牵引着心灵。旅行并不总是美好，而只要抵达，便是终回。此行，在山峦中感受到的卑微，于众生间体悟到的庸碌，还有沉静、默然、与恐惧的耳鬓厮磨……这一切，让我的所有感知疯狂生长，也让我对旅行的欲望无限扩大，这关乎灵性的触摸，也关乎信仰。

当下，唯一的希冀与祝愿，让我们深深相爱。

（完）